再來另一個聖經地圖-埃及、西乃半島和迦南地,一目了然:
地圖左上方顯示埃及尼羅河東三角洲的歌珊地,就是雅各家流落在埃及之地(創世記45:10)。
十災之後,耶和華領以色列人出埃及。「法老容百姓去的時候,非利士地的道路雖近,上帝卻不領他們從那裏走;因為上帝說:「恐怕百姓遇見打仗後悔,就回埃及去。」(出埃及記13:17)
以色列人沒有走最短的路往迦南地(非利士地),他們先往東南走,之後,到了以倘,神卻吩咐「以色列人轉回,安營在比哈希錄前...靠近海邊安營」(出埃及記14:2)。這節經文的地理十分重要,因為以色列人轉回,所以,之後過紅海的位置便在較北的地方,而並不是今天的紅海的蘇伊士灣。
之後,在法老軍隊追上安營在「紅海」邊的以色列人,在前無去路,後有追兵之際,神將「紅海」的水分開,使百姓走乾地。
所謂「紅海」,並不是我們現今所指的紅海,希伯來原文是「草海」或「蘆葦海」(yam sup),「紅海」的翻譯是從主前三世紀的七十士譯本開始,當時譯者大慨認為yam sup所指的就是現在紅海西北角的蘇伊士灣(Gulf of Suez),便翻作希臘文eruthra (紅),其後的拉丁文武大加Vulgate譯本作mari Rubro。大部份的現代英文譯本隨著此譯法(如KJV, AV, RSV, NRSV, NASB, NIV, ESV),較少按希伯來原文翻譯為「草海」或Reed Sea (如 JB, NJPS)。中文聖經當然一貫用「紅海」。
其實yam sup (草海)是籠統的地理名詞,可指蘇伊士灣、亞喀巴灣(Gulf of Aqaba),也可以指尼羅河三角洲以東的湖泊,例如巴拉湖(Ballah/el-Ballah Lake)或苦湖(Bitter Lake),這些湖泊在十九世紀興建「蘇伊士運河」(Suez Canal)時,已被排乾了。
到底以色列人走過的「紅海」或「草海」在那裡?Hoffmeier按當時古埃及新王國的背景和埃及文獻分析出埃及記14章的地理,認為「紅海」應該是巴拉湖[1]。
總括一下以色列人從埃及到迦南地的漫長路程:
首先,以色列人自蘭塞(歌珊地)出發。神沒有領他們走「非利士地的道路」——那雖是最近的路,卻恐怕百姓遇見戰爭就後悔、折返回埃及(出 13:17)。因此神引他們轉向東南,經比東、疏割、以倘,抵達比哈希錄與巴拉湖一帶,於此渡過紅海(草海 / 蘆葦海)。
過海後進入書珥曠野,沿蘇伊士灣東岸南下,經瑪拉、以琳,穿過汛曠野,到達利非訂,最後抵達西乃曠野的西乃山——在此領受律法、立約並停留。
離開西乃後北上,經巴蘭曠野,抵達加低斯巴尼亞(尋曠野邊緣)。此處是關鍵轉折:本應由此直上進入迦南(地圖虛線顯示原可經別是巴、希伯崙北上的短程路線),但因十二探子事件、百姓不信,遭致懲罰,於曠野漂流四十年之久(民 13-14;申 1:19-46)。
漂流期滿後,因以東不許借道,遂繞行南下至以旬迦別(亞喀巴灣頂端),再沿以東、摩押東界北上,經波斯拉、吉珥哈列設一帶,抵達尼波山對面的摩押平原(約旦河東,耶利哥對面)。
摩西在尼波山遠眺應許之地後離世;以色列人最終渡約旦河,攻取耶利哥,正式進入迦南地。
整段申1至3作為條約結構中的「歷史序言」(historical prologue),散佈著宗主(耶和華)對附庸(以色列)施恩的記述。這些恩典註腳中,最溫柔的意象莫過於申1:30–31:
1:30 在你們前面行的耶和華-你們的上帝必為你們爭戰,正如他在埃及,在你們眼前為你們所做的一樣;
1:31 並且你們在曠野所行的一切路上,也看見了耶和華─你們的上帝背著你們,如同人背自己的兒子一樣,直到你們來到這地方。
沒錯,在漫長的路途當中,耶和華為百姓爭戰,又如背負兒子的慈父,每步帶領著他的子民同行。
默想
細讀以色列人漫長迂迴的路——出埃及、渡海、繞行曠野、四十年的漂流、被拒於以東門外、又終於來到約旦河東——我們讀的其實也是自己的故事。
人生的路少有直線;多少繞行、停滯、看似白走的歲月。然而回望時才明白:那背著兒子走過曠野的耶和華,一步也沒有離開我們。
我們今日的一無所缺、一路蒙引,同樣不是出於自己的籌算或腳力,全是神的恩典與帶領。願我們像摩西一樣,在講述往事時,數算的不是自己的功勞,而是神的信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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備註:
[1] 詳見James K. Hoffmeier, Ancient Israel in Sinai: The Evidence for the Authenticity of the Wilderness Tradition, chapter 5, esp. p. 108.